第114章 四个人
两个人站在高高的白色大门前，林澈一脸菜色。
这女人，力气也太可怕了，她吃了菠菜吗？
顾悠然把食指按在指纹锁上，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做了个缝嘴巴的姿势。
“先说好，天知道你认不认识我，你可千万不能告诉林三少。”
林澈来了兴趣。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他的心里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干嘛，你杀人了？”
“……”
顾悠然向来在说嘴炮方面都落后于他，而且她现在心事重重，完全没有斗嘴的欲望。
于是她默默地开了门，示意林澈安静，“嘘。”
林澈耸了耸肩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红润的嘴唇衬着白白的牙齿，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
顾悠然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带上林澈是对是错，但直觉上他能帮上忙。
推开门，玻璃天顶下的房间亮如白昼。
饶是林澈见惯了世面，也被门后的景象给惊住了。
这就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工作室？
恢弘大气，像是一部壮丽的史诗。
哦，原来林沐之对她这么用心。
顾悠然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一双干净又纯粹的眼睛，四处搜索。
她走得很轻，生怕吓到了那个疯老太太。
“奶奶……奶奶？”
顾悠然叫得有些尴尬，但第一次叫出来后，后面就顺畅多了。她慢慢地往里面走。
咚！
远处，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顾悠然加快了脚步，绕过弧形的走廊，推开了书房的门。果然不出所料，他看到书架上散落了一层的书，而瘦小的身影畏惧地缩在角落里，灰白的头发不停地抖动。
她看起来很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老太太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就算她之前砸了亚伦家的窗户，她也不讨厌她。
顾悠然走了过去，扶起老太太，轻声说：“别怕。”
林澈像个鬼魂一样跟了过来。
“这是谁？”
顾悠然简单地说：“今天上学的路上，司机撞了她。”
“哦。”
林澈砸了砸嘴，品了品。“比杀人好一点。”
“……”
顾悠然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和他多说，带着害怕得发抖的老太太，离他远了几步。
她扶着老太太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你为什么从养老院里逃出来？工作人员对你不好吗？”
老太太的眼睛很混乱，看着她的时候，似乎清醒了一瞬间，但很快就又恢复到了茫然的状态。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顾悠然叹了口气。
照目前的情况，她是不能再把她送回养老院了。且不论她的伤，光是看着她脏兮兮的样子，就能知道养老院里的护理人员有多么的马虎。
她的身上还有伤，如果放任不管，很有可能会恶化。
顾悠然转向林澈。“我想暂时收留她。”
“就留呗。你林三少那么有钱，还养不起一个老太太？”林澈并不在意。
顾悠然清了清嗓子，“我林三少不会让我留的……”
“不让留就不留……等等。”
林澈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你不会想让我收留她吧？”
“答对了！”
顾悠然比了个OK的手势，要不然她冒着被林三少K的风险，把他带来干嘛？
她笑着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平时你住的珍宝阁，都没人来。我们把她送到那里去。平时请个护工照看她，顺便还能给你做早饭……你觉得怎么样？”
林澈皮笑肉不笑。“我不觉得怎么样。”
这就是她的秘密？
简直毫无价值和秘密分享的意义。
顾悠然哄道：“你要是答应，整个图书馆的书都给你看。”
林澈仰头看着像一座山一样高的圆柱形书架，感觉头皮发麻。
万一那些“鬼画符”真的在里面呢？
他咬了咬牙。“成交！”
顾悠然咧嘴笑了，和他击掌为盟，没注意到少年微微出神，回味地聚集着她触碰的掌心。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把老太太送到了珍宝阁，老太太还是没有清醒，手里紧紧地抓着顾悠然的手，一个劲地摇头，不让她走。
“雪，雪……”
她还在发出空气音，顾悠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雪？那是她很在意的人。
或许，顾悠然长得很像那个人，所以才会依赖她，把她当成那个人吧。
林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出门后，他皱着眉头，有些焦躁。
“你知道我姐夫为什么不让你收留她吗？”
顾悠然摇了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
林澈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总觉得，老太太的来历不简单。
万一她知道了那些年的事情，万一疯病好了，事情败露了呢？
到时候，疯的怕是顾悠然了。
林澈心里有些不舒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他不想顾悠然受到那样的伤害。
他想了想。“等她好了，我们就送她走吧。互不相干。也许她的家人也在找她。”
顾悠然张了张嘴，点了点头。“嗯。”
她其实想说，这个老太太一看就没有亲人。
如果真的有亲人，会让她常年流浪街头，变成那个样子吗？
不过，她没说。
林澈见她情绪低落，率先笑了，拍了拍她的头。
“走吧，小叶带你去吃很好吃的菜。”
吃了就知道什么叫吃了。
顾悠然白了他一眼。刚想拒绝，肚子里就传来一阵巨大的咕噜声，好像在嘲笑她装得高冷。
“……”
林澈假装没听到，默默地转过身，发动了车子。
顾悠然随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悄悄地钻了进去。
一路无话。等到了日料店的时候，早就过了饭点，人少得好像都有些冷清。
这就导致顾悠然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坐在半包厢里的林沐之和慕言。
怎么这么巧？
顾悠然想到了今天慕言对她说的话，停下了脚步。
她轻声说：“我们不在这里吃了吧。我不喜欢吃日料。”
林澈也发现了两个人。看到她老鼠见猫的表情，莫名地有些不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我小叔又不是皇帝，吃饭还要避嫌？”
少年清朗的声音，立刻吸引了竹帘后两个人的注意。
顾悠然猛然间觉得自己有一个火辣辣的视线直接投了过来，要把她给烧穿。
完了。
林三少三令五申让她不要和林澈混在一起。她不仅和林澈一起吃饭，还被抓了现行。
这么多年来，刻在她骨子里的对男人的敬畏，让顾悠然更加不舒服，她低下头躲避着林沐之的视线，把手从林澈的掌心里抽了出来，再次说道：“走吧。”
林澈的眼神沉了沉。
顾悠然正要开溜，慕言却率先开了口，她温柔地笑了笑。
“悠然？这么巧，不如一起到桌上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