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玩野咳血
顾悠然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都大半夜了，佣人们早就睡了。
苏玛看着怪心疼她的，给她找了个软垫，还端了牛奶来，她都客气地拒绝了。苏玛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姐，您给三少服个软吧。哎，三少那么喜欢您，不会真的跟您计较的。”
顾悠然感激地看了苏玛一眼，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发生这种事，也只有苏玛没抛弃她，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这种事，不是服个软就能说清楚的。
三哥肯定对她特别失望。
苏玛见她什么也听不进去，连叹了好几口气，才满怀忧心地离开了。
顾悠然继续跪着。
地板很凉，夜里的寒气从膝盖往上窜，直冲骨头缝里。
她没动，努力地跪得笔直，倔强地直视着前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有一瞬间，顾悠然想过，干脆告诉他算了，跟他一刀两断也好，总比现在身心都受折磨要好。
可是，他还有未婚妻，他有更广阔的天地……
于是顾悠然又把话咽了回去。
时间一久，顾悠然膝盖以下的腿，开始隐隐作痛，最后变成了剧痛。
这是当年车祸落下的后遗症。只要是阴雨天气，或是寒气入体，就会疼得要命。
林沐之这些年把她保护得很好，旧伤久未发作，她几乎都要忘记这种感觉了。
顾悠然疼得脸色发白，身子也开始发抖。
“三、三哥……”
她低声叫着，带着一丝委屈，仿佛这个称呼就能给她带来力量。
她拼命对抗着疼痛，没有注意到楼上拐角的阴影里，有一个身影动了动。
林沐之手里夹着一根烟，远远地看着她。
他像个木桩一样，在楼上看了她多久，她就跪了多久。
男人把脚下的烟头捻灭。
以为她撑不住了，他的动作却快过意识，想去扶她，甚至想替她挡下惩罚。
林沐之漂亮的薄唇，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这么多年，他还是没办法对她狠下心来。
可她宁愿跪上六个小时，也不肯透露关于那个“男人”的半个字。
那个男人，就那么重要吗？
林沐之自己也没意识到，胸腔里正在翻涌的情绪。
那是……嫉妒。
他烦躁地碾灭烟头，耳朵里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立刻抬头，看到那个刚才还勇敢地跪得笔直的女孩。身体已经垮了，软软地倒在地上，黑发散落在苍白的脸上。
林沐之大惊失色，顾不上多想，快步下了楼，把她抱了起来。
娇软的身子，肌肤冰凉。男人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的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又输给她了。
陆毅，人民的医生，情圣，最近发现自己忙得很。
前两天刚给林家两位继承人打架留下的伤看了，今天又是这位小祖宗。真不知道林家这别墅是不是有什么风水问题，要不然怎么生病都成传统了？
顾悠然的问题不大，就是疼得厉害，翻来覆去地难受。
“估计是受了惊吓，又劳累过度。”
陆毅简单看了看，然后脸色变得意味深长，“你做了什么让她劳累的事情？”
“……”
林沐之没说话，但仅仅是看着他，就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陆毅恨不得给自己一大嘴巴。
他是不是个大嘴巴？
干笑着，陆毅赶紧给顾悠然打���止痛针，又留下几盒口服止痛药，指了指外面。
“三哥，我突然想起有个热辣美女约了我……”
“你敢？”
林沐之锐利地扫过来，陆毅立刻变成鹌鹑，收拾好药箱，乖乖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离这位大佬远一点。
林沐之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
他坐在陆毅对面。
手里转着手机，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在盯着什么未知的地方。
陆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浑身都不舒服。
长久的沉默。
就在陆毅准备豁出去，问个清楚的时候，林沐之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很轻。
“你女人那么多，我问你一个问题。”
陆毅吓一跳，这男人什么时候问过他问题？
“三哥，您说，您说。”
林沐之又沉默了，好像在组织语言。
就在陆毅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男人终于艰难地开口，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跟女人那个，除了酒店，还能去哪里？”
“噗……”
陆毅正从红景天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准备喝，闻言，直接喷了出来。
林沐之立刻移开视线，抽出方巾，反复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水渍。
“你就是这么回答我的？”
话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威胁。
“没有，绝对没有！”
陆毅很认真，这个问题他研究得太透彻了。“三哥，您问对人了，可是……您怎么打听这个？最近是不是看上哪个小姑娘，准备搞点刺激？”
“……”
林沐之没说话，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果刀。
“三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陆毅秒怂，想去抓住他的手腕，又想起这男人的洁癖，悻悻地收了回来。想了想，装作深沉地说道。
“如果不去酒店……那就玩野的？玩野的也要看技术，最好是开到山顶，在一个风黑月高，星光稀疏的夜晚，抓住窗外的月光……”
他一个人说得陶醉，没注意到林沐之越来越危险的神色。
“滚出去。”
猛然被打断，陆毅还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
“三哥，您真的不考虑听听更多经验……”
“我说——滚出去！”
男人薄唇里，吐出冰冷的话语。
陆毅身为医生，对死亡的气息非常敏感，当然知道再不闭嘴，就要给自己做手术了。立刻收声，收拾东西滚蛋。
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三哥玩得开心！”
真的，一定是太久没女人了，三哥才会这么喜怒无常。
林沐之刚要抬手，把手机扔到门外，想到怀里熟睡的人，又忍住了。
手背上，青筋猛然暴起，格外狰狞。
他刚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查遍了所有酒店的网络记录，都没有查到她的任何痕迹。
如果，不是在酒店……
月明星稀，开车到山顶。
林沐之突然想起那个晚上，他去祭拜顾希然，遇到她和林澈飙车。
那条路，的确是通往山顶的唯一道路。
如果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
那一刻，男人眼底闪过真实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