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原本是她姐夫
滚烫的液体打在手背上，加上女人委屈的低语，汇成一只看不见的手，挠着心肝脾肺。
活了二十七年，林沐之 从未知道为一个人难过是什么感觉，现在他终于有了一点开窍。
他有点烦，抬手抹掉她湿漉漉的眼睛和肚子，声音也粗了点，“不许。”
温暖的手指肚碰到肌肤，引起脊椎一阵战栗。顾悠然 赶紧躲开，像只小奶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反复抱怨，“你就是不要我！订婚的事你不告诉我，就想偷偷溜走……”
越哭越凶。所有的酒精好像都变成了其他的液体，顺着泪腺往外涌，人也变得越来越清醒。
顾悠然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既然你要结婚，为什么不娶我？”
既然他身边可以有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是她？
她以为他以事业为重，不会接受任何人，所以就乖乖待在他身边，只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他。
可是，他有未婚妻了……那天她还很开心地把他放上床。现在看来，这完全是个笑话！
脑子一团浆糊，说话也格外顾悠然 。顾悠然 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差点吓得一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林沐之 ，我……”
她抬眼，害怕又颤抖地偷觑着林沐之 的表情，不敢再玩女人了，把手放下，老实地在他背上摇晃，低着头，脸红得要命。
完了，第三个哥哥肯定对她很失望，在她之前的教育里，这简直就是离经叛道！
林沐之 的眼睛里涌动着别人看不懂的暗潮。像老鹰一样锐利的目光，毫无情绪地盯着她头顶。
就在顾悠然 以为他今天又要惩罚她的时候，头顶的男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往常一样抚摸着她的头发。他很宠溺，但他只是宠溺。
“别任性，你太小，不懂感情。”
顾悠然 猛地抬头，触及到他冷漠的眼神，心里直往下沉。
他干脆把她的真心当成一时的任性！
她的喉咙被堵得很厉害。她脸上挂着泪，摇了摇头，却看到男人沉思了一会儿，吐出一个让她世界差点崩塌的字眼。
“而且，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姐夫。”
顾悠然 茫然地回到了绝对的存在，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当初我和你姐姐……”
“不，我不想听！”
顾悠然 捂着耳朵，往后退了两步，狠狠地摇着头。
她当然知道他本来可以当她姐夫。
那些年，他经常回家找他姐姐，给她带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小零食。两个人站在一起，应该是一对郎才女貌。
看着他跟姐姐交往，她的父母非常开心，说只要他肯娶她姐姐， Aaron家就再也不用遭受破产和坏人的迫害了。
那时，顾悠然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能吃着她的零食，抬头呆呆地看着他们。
她知道他属于她的姐姐。
但男人的背影太宽厚温暖，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她从来不敢说，掩盖着她的小烦恼，就像掩盖着一颗阴影的种子。
后来，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家人的生命。
只剩下她一个人。
顾悠然 仍然隐约记得，在她小的时候，她被车祸吓傻了，哭着，饿着，累着，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腿上还贴着石膏。
周围围着一群吵闹的警察，讨论着要把她送到一个冰冷的孤儿院。
就在这时，男人从天而降，说要收养她。
警察很疑惑，让他填写收养书上的理由，他只是勾了勾嘴角。“这个孩子，闭上眼睛。”
就是这双闭上的眼睛，成为了她的灾难，让她每晚都会梦回，看到他像救世主一样向她走来，让她成为了一个信徒十年。
但事实证明，他收养她，抚养她，仅仅是为了他姐姐的面子？
“我不想听……”
顾悠然 反复嘟囔着，不敢再看他。